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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的归鸟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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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炉  

2018-01-10 13:14:2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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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创

                                                 邹满文

 

我家有个火炉,是个长方形的,有六十公分长,四十公分宽,三十多公分高。一边是烤箱,看上去有炉盖,其实下面没有火芯的,炉盖下是很平的,烟和火都从一边的火芯里上来,走过这边平平的铁板顺着烟囱而去。火焰通过这边的铁板时产生热量而达到炙烤效果,从而将土豆烤熟。如果馒头放进去,没有多久就被炙烤的黄灿灿地、带着一股馨香让你吃不够。如果需要炙烤其他东西,你就将这边没有火芯的底部铁皮升高一点,不论放进去什么都能烤熟的。

因为烤箱是长方形的,上面面积也大,可以放置铁锅,铝锅以及水壶,这种烤箱在当时那个年代是极其流行且受人欢迎,价格虽然昂贵一点,实用价值是相当高的,谁看了都爱不择手,再加上表面是用黑油漆刷过的,闪闪发光。正因为这个火炉点火容易,每每点燃以后能听见吸火的吼吼声,才提高自己的身份。如果是个四口之家,做饭烧水绝对没问题,上班时将火炉压住,回来通开火芯,很快就能做饭,还常常有热水用,这是冬天最好的、难得的一种让家里产生温暖的东西,也能够让家一直保证温度的有用东西。如果下雪,再加上西北风,有了这个东西,你的家绝对不会走到零下,要是经常有人,最少都能达到十度左右,不至于冻坏家里的任何东西。

有时候,如果你心里烦,就坐在火炉前一边烤火一边发呆,看火炉的运作过程和火炉下面抽斗里的白灰,你不会相信火炉吃的是很黑的煤炭,吐出来的东西却是那样的洁白,还呈面粉状,细的松散的跟白灰没有什么区别。还有火炉高兴时那欢快的声音,以及火焰被火炉调教的那么样的顺畅和火焰从这边到那边、哗啦啦的动作,像去赶鸡尾酒会一样,一直到了烟囱的部位,瞬间将烟囱烧的通红。要我说,火焰是和烟囱相会,才让烟囱脸红,火和烟囱就是情人关系,没有火,烟囱就失去魅力和意义。如果没有烟囱,就没有火炉,也谈不上红火,从而产生三角关系。本来火是炉子的妻子,只因烟囱太洁白漂亮,所以火焰爱上了他,一直往他那里奔。

也许,有了烟囱,火炉和火焰才寻找到自己的路,有了生活的意义。整个流水线上,煤炭是牺牲品,还高兴地把自己燃烧成让所有人都能得到温暖的,义无反顾的一道青烟走出烟囱,去寻找自己的归宿。整个过程都默默地,毫无怨言地飘散在空气中,成为人们极其反感的气体,既污染环境也不讨好,灰烬在垃圾里也让人生厌。煤炭的一生在光辉中闪耀着美丽光环,在火热的激情中度过自己的美丽以及光和热,谁会说这块煤炭好看,谁赞美过煤炭,只说火炉漂亮,烟囱洁白干净。

然而,没有煤炭的日子火炉多可怜,柴火是多么地经不住火的燃烧,火苗软的像蜡烛发出来的光芒,要用它烧一壶水,费时不说,要人去经常放进柴火,遇到湿木材就更加麻烦了。整体运作的过程,是一个良好的循坏过程,就像人,吃饭睡觉以及思维和一切的一切。有时候,心里烦了,就叫上两个要好的朋友坐在火炉旁,炉盖上温上一壶酒,在炉盖边上放两三个小菜,一边喝一边聊,一边听着落雪的沙沙声,喝着喝着你的情绪就高涨起来,全身都激动得发热,再加上酒冒上来的香味和猪腿的香味,喝到最易没醉,没醉易醉的这个坎上,你会看见火炉里的火不是火,是一种红色的烈焰,是带有生命的一种精灵,将火炉舔得通红而热气喷发。再看看火炉,那不是火炉了,是家庭的成员,是家庭温暖里不可缺少的东西,稳重而不夸夸其谈的文思形象,犹如一本能让人温暖的家庭史,在谱写家庭成员的生长历程,也在记录家庭一个家庭的风雨兼程,以及时代在火炉里象征的历史步伐……

煤炭是牺牲品,那么,火炉是煤炭的牺牲品,更是人的牺牲品,任何人都没有感受到火炉在烈焰的炙烤下那凄惨的样子以及慢慢熔掉躯体的悲惨、也难以体会它的衰老和随时间那残缺不全的样子。火炉整整温暖了一代人,也温暖了一个时代,更加稳固地哺育过一代孩子的成长。我家的火炉随着时间陪我走过将近十个春秋,它的炉条溶掉以后,我重新换过,拉动炉条的那块装置也坏了,有些地方在冒烟,却怎么也舍不得交废铁,我始终沉浸在飘雪季节那火炉里火苗通红的时候,也沉浸在从外面回来将手伸到火炉上取暖的神情,还沉浸在围炉说笑的穷哥们在一起的幸福时刻,不是一个院子就是门对门,经常跑过来串门。而如今,住在一栋楼上谁不认识谁,就是门对门也很陌生,打招呼的很少,甚至见面从不打招呼,陌生感达到空前绝后。

我的火炉,我的人生最艰难的路在火炉旁融化,依靠它的温暖才是我一步步走到今天,却要弃它而去。如果是妻子,陪我走过最为艰难的十年,谁愿意离婚?如果是朋友,陪你走过坎坷的十年,谁愿意放弃?现在,我要上楼了,多余的它,没有地方放置的它透出一种无奈的表情看着我,我看着它,难以割舍的情怀以及许多忘事油然而生,却使劲地转过头去,让它无处可去。我觉得最无情的是人,最没有良心的也是人。我记得一个农民将自己的耕牛杀了用来充饥,因为食物的严重短缺。那个农民还说:“我不吃它难道等待它吃我吗?”

这也许就是人的本性和天性,我无情,失去良心和应有的美德。但是,还有比我更无情的人,也有更加残忍的人,生活将人改变的面目全非。

这事虽然过去多年,心里时常能想起那个火炉,也能想起过去。好像过去的岁月像一枚石子,风雨没有腐蛀坏它,水冲不走它,就连风雪也埋没了,常想常新,有挥之不去的感觉……

 

                           2018.1.10于西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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