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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的归鸟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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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不幸也是一种升华  

2013-03-08 09:39:5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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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文学

 

当太阳逐渐变老,冷飕飕地风从北国大地上吹来时,小麦那饱满又可爱的精灵睁着眼睛死死盯着挑选选种子的人。然而,不管你怎么躲闪,怎么地痛恨,有双手会毫无顾忌地伸进来,丝毫不管你的感受,也不管你愿意不愿意就把你捉走。因为你太饱满,过于地魁梧,还鹤立鸡群,不捉你捉谁?

他无奈地静静地等待命运地安排,看着同伴那瘦小,不怀好意的眼神生气地转过去。他多么地不想离开既温暖又舒适的粮仓,呆在内面和同伴玩耍,雨淋不到,风吹不着,就连耗子也只能在外面隔着网子叹息,舔着嘴唇,露出惋惜的目光。然而,这些都是梦想,是那些看不上眼的东西的理想天堂,也是那些獐头鼠脑、等待机器磨牙铁齿的、仇恨地将他们粉身碎骨,变成粉末,然后被吞下变成大粪的理想之地。

想到这里他暗暗地笑了,喜庆自己被带走是一种快乐,一种特殊的待遇,也是一次升华的机会。但是,看到他们的笑容,想起潮湿的大地,一种恐惧感油然而生,不由得心慌起来。

这时,他仿佛听到大地的呼唤,像女人一样袒露着胸怀,不断地扭动着身躯,十分卖弄地在机器声里震颤,把自己变成一道道波纹,并不断地在扩展。那是真正的骚土,连空气都弥漫着骚味。这是一种呼唤,一种诱惑。这种诱惑使他浮想联翩,也产生快乐。

开花结果虽然充满诱惑,充满神秘,但是,那种越冬的痛苦也摆在眼前,就像爬雪山过草地。幸存的几率很少。死亡,潮湿、阴冷地将自己埋掉去更生,那种折磨,实在难以忍受。但是,没办法,也不能为力。他一边想,一边听着田野里机器的轰鸣声,有铁对铁摩擦的声音,丝丝地叫着,像凶狠的磨牙,把大地划出一到到口子,然后合上,变成波纹,如同水一样向前涌动。黄黄地、带有潮湿的泥土早就准备好了,命运拿捏在别人手,随便地,任意屠杀。

充满屠杀的日子,连空气也是那么地张扬,各种机器机器声里,人们欢欣鼓舞,忙忙碌碌地在活埋我们,为明年的丰收充满希望。

天在雾里呜咽,雾笼罩了一切。本来就不精神的天此时降下好多牛毛,如同细针一样,密密麻麻地覆盖了一切。风紧了,哭着为种子送行。机器声更大,人也急了,飞跑着在送种子泥土里。这是白露催的,季节赶的。风雨的暗示和季节的催生,小麦被埋进新湿的泥土中。他哆嗦着吸允大地乳汁,惊恐地审视着这个母亲,能关怀照顾自己吗?这个不幸的女人,孕育了几万年,依然用博大的胸怀在孕育,在繁衍。

他看看身边,自己占据的空间里,能闻到来自被浸洗过的药味,虫子看着他,露出贪梦的神色。雀儿在头顶叫着刨着,一会就不见了,一点声音都没有。渐渐地,他能感觉到大地的温热,经常看见上面下来的冷和下面上升的热在打架。这个过程中,他觉得有舒适感,也有一种痛感,那就是自己肿了,胀了,仿佛有人往自己身体里打气,一直胀的像气球一样,皮和肉将要分离。在这个过程中,内部组织以及皮肤也在发生变化,芽床生气地,悄悄掏出自己的针,准备去捅破快要爆炸的身体。每一个新的生命诞生,就有一个衰老的生命结束,无谓的小麦在肿胀的过程中,释放出大量的热和孕激素,催生出芽床的那根针,将自己的身体刺破,自己一下子瘪下去,变成一个干瘦的老头,松弛的眼袋和皮肤,看上去已近奄奄一息。

那根针黄黄地带着浅绿色,绿色里带着黄,如同刚出窝的小鸟嘴。针不断地变大变粗,用力的顶开地皮,眼睛傻愣愣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小麦变成躯壳,为力地挂在新生的根须上,仿佛抓住救命的稻草。然而,那根针不管这些,用眼看着秋风扫着落叶,感觉生命的第一缕阳光是那么地狭隘,那么地美丽,那么地富有色彩。他用力地呼吸着,舔着生命的潮露,感觉恍然若梦。

天冷了,西伯利亚的寒风正紧紧地逼近。树光秃秃地忍受着雪花的洗礼,风卷着残云在雪花里张扬,肆无忌惮地拍打着大地上所有东西。小麦由浅绿色变成深绿,等待着,忍受着,他仿佛看见春在召唤,春风在曼舞,正飞快地向这里走来……

 

              2013.3.8  于西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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