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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的归鸟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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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给了我生命的晨露  

2013-12-04 12:30:2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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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创


   9

有一天,邻家人耕地,两头牛拉一张犁,一个人赶着,一直耕到我家地里。我们两家地挨着,经常这样,妈妈已经给他让了很多,他依然是那个样,好像弄不完我家地不甘心,知道我家孤儿寡母,有意这样。三姐早就听妈妈说过,今天耕地,她就过去看。结果,那人将地畔上栽的黄花菜根移了,上面的新土一眼就能看出,他还再往我家地里耕。

三姐看到这些情况没有吭声,地离我家有五十米左右,回家闲远,便走进一家大门开着的农户,顺便摸来一根棒子,等那人刚转过头,准备耕向另一头时,扑上照头一棒,打得那人抱着头就下,她还不放手,狠命地打。那人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打倒,母亲在门口菜地里,远远看见四姐打人,丢掉自己手里的农具就跑,边跑边喊,让她住手。

妈妈的叫喊声附近人听到,跑过来将三姐拉住,有的去截两头牛。牛受到惊吓,拉着犁已经跑远,看到没有人追,就到另一块地里吃糜子。

妈妈跑到跟前,人已经很多了,都围着看,那人包头躺在地上。妈妈去扶他,那人想没了骨头一样软绵绵地,就是扶不起来。他家的人也来了,老婆看见丈夫躺在地上,嚎叫着,忽然起身扑向三姐。

我们三个在一块,她扑上来准备抓姐姐的脸,没有扑到跟前就被三姐一脚蹬倒。

她扑了个空,自己还挨了一脚,怎么也不甘心,坐在地上双手拍地,天爷地爷地嚎叫着。

他的儿子到来后,看到父亲母亲都变成这样了,看了一眼我们姐妹,跑回去叫自己的家门父子。

二叔三叔也来了,并叫来队长。队长看到这样子自己也没法处理,就给三叔说:“去叫支书,让大队来处理。”

支书听到这事有点严重,赶紧叫上村主任一起赶往现场。他们刚到,就看见对方的家门父子都拿着镢头铁锨,有的手里拿着棒子,准备打架。

支书上前吓住他们说;“你们想干什么?这是共产党的天下,凡事都讲个理。如果你们靠打能解决问题的话,随便打。”

母亲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脸地忏悔,走到支书前,委婉地说;“你看这事闹的,连支书您都叫来了,真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支书没有理会妈妈,对那家人说;“赶快将病人送往医院,先救人,至于这事谁也跑不了,咱们慢慢解决,我处理不了还有乡政府,派出所,公安局。”

  那家人听到这话静了下来,有人去叫拖拉机,有人寻床板。

人送往医院,闲杂人都走了,我和姐姐妈妈回到家里,妈妈的脸色特别难看,看着三姐想说几句,张了张嘴总没说什么。二叔和三叔陪支书村主任在地头说着什么,妈妈看到,像想起什么似的,叫三姐去买烟,自己又来到地头。

 经过丈量,对方已经耕走我家地四粒六地,再有零点四就够半亩了,大队按照分队时间是七年,亩产千斤算,折合人民币两千四百多。丈量地的人,双方家属全叫在一块,签字盖章,盖指印,就等挨打的人出院,看花了多少钱。如果住院费大于这个钱数,那就要大丫家掏,小于的话,挨了打还要退钱。

这都和大姐夫的爸爸有关,谁不知道妈妈有个县委书记的亲家,不论是乡上,县上都对我家让三分,就那个不睁眼的欺负我家。

后来,他出院了,也没给我家退钱,我家也没出钱,事情就这样过了,妈妈常常叹息,老三是个儿子多好。

 高考近了,我和姐姐像收麦一样的忙。妈妈看到我两个辛苦,买来肉、鸡蛋做好的给我们补身体。

我和姐姐几乎每夜睡三四个小时,几天一个本子就完了。复习资料做了一本又一本,每十五天就考试,锻炼应急能力,答题速度,也平静考生的内心。妈妈心疼地看着我两个,笑着说;“你爸那死鬼早走了,要是能看到今天,他还不乐疯了。再说,我也算对得住你了,把孩子都养大,考上大学,一个个要飞了。”

说到这里,我发现妈妈目光也断了,人也想累了,脸上的肉也在动,好像心疼似的,身体一点一点地缩下去。

我也想过,我们都走了妈妈怎么办?她老人家从沼泽里爬上来,又在泥潭里生活,半辈子至今还没有走出去。我知道妈妈不会到大姐家去,也不会到二姐家去,不想给他们增加负担,也不想离开故土。以前我知道有很多人叫她改嫁,放弃我们,她没有。有的人要上我家门,她也没有答应,都是为了我们姐妹,现在要走了,妈妈怎么办?想到这里就心疼,眼也花了,看字都不清楚,好多的问好在脑海盘旋,高考的心情一下子没了,就像守候在妈妈身边。

 

                   10

每当我呆呆地看着妈妈时,她会笑着来到我身边,轻轻地摸摸我的头,一只手拉着我的手说;“妈妈知道你在想什么?别看你不说,心事妈妈都懂,几个女儿就你心事重,考虑的多,不要为妈妈担心,那么难的日子都过来了,还怕什么?只要你考上大学,长大成人妈妈死都心甘,也对你爸爸有了交代。再说,你们都是大学生,我到了阎罗殿,对阎王说,我是五个大学生的妈妈,阎王会笑着给我让座,说不定还能给个官当当。”

说到这时,她的脸就像盛开的花朵,所有皱纹都舒展开来,看上去像张曼玉。我轻轻地靠在妈妈的肩上,她摇晃着给我唱摇篮曲,使我想起童年,想起那苦难的岁月,年轻的妈妈笑着向我走来。

高考很快结束了,我们总算松了一口气,等待的日子是那么地漫长。我和姐姐两个估计着分数,看着招生的书,茫然地像走进原始森林。大姐的建议不恰当,三姐的提议不贴合实际,只有二姐是个教书的,知道该填那个志愿,那个不能填。她说的比较实际,也有远见,知道自己的妹妹平时的学习,大概能到那个档次。我一直想上北大,只怕滑挡就报人民大学,能上不能上就看天意,今年考生报人大的多就危险,人少绝对可以。

四姐从小就想上陕西交大,离老家近,比兰州的两个姐姐还要近,她和我的想法一样,绝对不能让妈妈受委屈。但是,我和她的志向不同,分数也有差距。她报了陕西交大,我报了人大,两个志愿填完我们又开始等待,几个姐姐也在等待,妈妈整天往大队部跑,看有没有录取通知书。

录取通知书终于下来了,我和四姐高兴得一夜没有合眼,和妈妈一直坐到天亮,不知都说了什么,感觉心湖里的水哗哗地往外溢,漫过山头,一直流到我们家的心田。

一辆挂着省委车牌的汽车从村里过来,后面还跟着一辆车,也是挂省里车牌,一直到了我家门前停下。车门一开就听见三姐的声音,叫着四妹,五妹,然后叫妈妈。

我和姐姐知道他们回来了,高兴地跑出大门,看到大姐,二姐和三姐,赶紧接过姐夫手中的东西。妈妈已经笑得带泪花了,一下子抱起大姐的儿子,谁知,二姐的儿子也跑过来,都喊姥姥。她胡乱地答应着,看到自己的女儿,好像一个个都不认识了,都变了,变得成熟,变得漂亮,穿的戴的跟电视上一样,就那两个小孙子,说话也和电视上一样好听。

 时间过得很快,我要上学去了,妈妈虽然在笑,眼眶却很湿润。二姐夫和姐姐送我去北京,大姐夫和姐姐送四姐去西安。走时我叫妈妈抱了抱我,我强笑着上了车,车开走我的泪水像雨滴一样落下来,哭得姐夫都流泪了。二姐也在哭,我两个哭了好长一段路,就连窗外的树也被我哭得倒了下去。

 窗外,一派秋色。

蓝天白云也失去了颜色,淡淡地,在风里随车一晃而过。树叶泛着黄色,只有嫩绿的油菜给大地带来生机。我们几个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姐夫一边开车一边说笑,他想用这种方式把我和姐姐拉回来。

他说;“我们的小妹不但人漂亮,学习也是这个,将来一定会有出息。”他一边开车一边举起大拇指。我看到姐夫的样子就想起马戏里的小丑,不由得笑了笑。“就是吗?应该笑,咱们去的是北京,中华人民共和国首都,也是去中国人民大学,又不是去上战场。我从小就想上人大,可惜没有那本事,只能望洋兴叹。现在,咱们的小妹走进这所大学,即圆了你的梦,也圆了我的梦。”说完看了二丫一眼。

二丫说;“你姐夫说的对,应该高兴,咱们虽然走了,心都在妈妈身边,你就放心地去上学,妈妈我和大姐想办法,还有你三姐,我们都在一块,不能把妈妈一个人留在家里。”

“那就谢谢三位姐姐了。”

“什么话呀?不是我妈妈吗?只要你安心学习,将来有个好工作,就把妈妈接去北京,或者海外,妈妈会不高兴?”

“我能出国?”

“那不一定,你想想咱们过去的日子?你生下来的时候,谁知到你能不能长大,还上大学?转眼间,你考上人民大学......

三姐并没有去工作,下海经商了。在大姐、大姐夫和二姐、二姐夫的支持下,办起一家投资公司,开始是进出口贸易,看到房产有市场,就挤进房产市场。她胆子大,也会死狗,好多事办不了,就赖在姐姐家不走,姐姐答应后她高兴地抱着姐姐亲。当然,好多事离不开大姐夫,她的生意越来越红火,就连二姐夫也眼红。她给自己弄了一套房子,就急急地通知妈妈,妈妈缺不来,说要给自己找对象。

三个女儿听到妈妈要找对象,一个个惊奇地睁大眼睛,半天说不上话来。忽然又哈哈地笑了起来。三姐说;“妈妈平时不哼不哈,这么快就有对象了。”

大姐沉思了一会说;“妈妈怕拖累咱们才找对象,我没结婚那阵子,有好多人给她介绍,让她走,妈妈就是放不下咱们几个。后来听说有人要上咱家门,她也拒绝了,人家来养活咱们这一大家子不值。妈妈一辈子是十分刚强的人,不爱占别人便宜,我记得有个杨叔叔偶尔来咱家,他对妈妈很好,妈妈也曾经给我说过,杨叔叔的人品好,     是不是他?”

 “对,我也见过,是和平大队的老支书。”二姐笑着说。

后来,三个姐姐给我说了妈妈找对象结婚的事,我开始还想不同,后来经过大姐的开导,觉得是好事。大姐说;“咱们先别说尽孝,要使晚上炕凉了,是你去烧还是我?再说,妈妈守寡十几年,都是女人,都有七情六欲,她老人家应该有个老伴,应该十几年前就找,抱上孩子想娘,那就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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