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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的归鸟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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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雅居  

2010-11-03 11:33:4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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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创

我有个低矮而潮湿的家,也有住户多而狭小的空间。从外围看,像卵石滩上的、被拥挤成一个不规则的院落。这院落在众多的院落里,谈不上雅观,也谈不上俗气,更谈不上有所不同。潮湿的小路旁长满了杂草,也长满了小昆虫,每到秋夏,会肆无忌惮地蹦出来,和人争抢路面。到了夜里,他们会唱起来,使夏夜和秋夜不再寂寞,不再孤独。

这条小路在两边单位的高墙下显得细而仄,如同一条幽深的峡谷。这条峡谷一直往里走,突然豁亮起来,变成不规则的平面,很大而且开阔,三面临墙一面是田野,使小路溶化了,杂草却越来越茂盛。豁亮处的路两边有几家售煤的,煤堆像山似的,有块煤有渣煤,也有细煤,边上支着溜筛,一个人慢慢地筛着。煤堆向里并排有几家废品回收站,那么大一堆纸箱和废铁,中间有磅,随时等待客人上门。他们都遥遥相对,煤和废品回收大约有八家,占了很大的空地。小路从中间通过,迎面就是高低不平的房子,十分简陋,有油毡纸盖顶的,有蓝瓦盖顶的,有的机瓦的。有的房子用木板钉成,门缝宽得能跳进一个大花猫。隔壁是做沙发的,刨子锯子声响成一片。煤场和废品场后面也是房子,整个地面上的房屋高低不平,坐落无致,犹如随便堆放的垃圾,十分沧桑,十分陈旧,也很古朴。我家就在靠路边的一个院子里,尽管主人将大门用黑油漆刷的油光呈亮,院子用土垫得平整,总显露不出雅致来,却在大门上方写着“清雅居!”

我是这座城市来的最早的流亡客人,没有淘到第一桶金,就一直在空间里寻找生计,也没为自己筑起巢穴,从左到右,从上到下都透出书呆气来。我怎么也想不明白做什么赔什么,有时不但赔了青春,连感情也赔得精光,如同一个输得一丝不挂的赌徒。同院里的人都羡慕我的四口之家,也羡慕我遇到什么事一付豁达的神情,以及乐善好施,爱帮别人的积极与痴呆。然而,这都是与生俱来的顽症,怎么也改变不了,如同人的属相一样,生下来属牛,至死也改变不来,致使聚来的水轻轻地溜走。可幸的是,我半生聚来的家像只宝盒,打开盖就能看见妻子那温柔的笑脸,儿子那欢快的笑声以及女儿那天真的无邪的瞳仁。我感觉妻子是我的心脏,儿子是我的右手,女儿是我的左手,我只拥有一个躯体和脑袋,抱在一起变成我,驾着小舟在荡漾的水上飘摇,在生活的漩涡打转。

每个人都会很努力的过日子,努力地去做自己的事,实现自己的梦想,做成功的男人,做成功的女人,做个前呼后涌的名人。但是,有的人努力了一生连自己的门槛也没迈出去,一直还在努力,在寻找。有的人只因一句话,一首歌就名扬四海,这就得讲遇和缘。阿宝不是星光大道也许还在放牧,牛顿没有苹果落下来也产生不了定律。我常常在想,常常在看,发现星星是萤光虫的眼睛,月亮是小时候妈妈烙的烧饼,永远也吃不完,也香甜。天幕上那淡蓝的色彩是童话里的一条河,淹没了一代又一代,还在继续淹没。只有大地的颜色没变,黄黄的,厚厚的,在掩埋着春夏秋冬,掩埋着一个又一个时代,传说着历史和人。太吵杂了,住在这个小院里想静静思考都不行,只能在这纷杂的声音里扑捉蝴蝶起舞的姿态,在星月间体会那份来自天籁的欢娱,沿着小路走出去又折回来,来到田野间品味风和叶的诗韵,大地和作物的融洽之美。

没过多久,我们就搬走了,告别了“清雅居”,也告别了悠长的小路,进入一个比较清净的院落。这个院落最大的好处是比较宽敞,比较干净,人也比较少。两户人家都是做生意的,眼睛里流露出铜臭和不屑一顾的神情。他们没有清雅居里那些蹬三轮、卖大蒜的那种豁达,也没有卖凉皮女人的那种哀怨,有什么说什么,哭就是哭,笑就是笑,真实地如同一盆炭火,伸手就能感觉到烫。然而,这里的人关起门来打架,在门外、人的面前搂搂抱抱,亲亲我我。赔了钱却对人说自己挣了多少多少,把钱顶在额上让人看,很派地踩着响走路,很威风地骑着宝马响铃铛,连头发也高耸、矗立起来,像带满珍珠的象牙塔。特别是那女的,进门就喊;“老公,宝贝回来了!”一进屋子就听见打闹声,男的压低嗓门对那女的说:“你这婊子才回来,又去你那个爹跟前鬼混去了。”接着,到椅翻桌的声音一下子响了起来。每每听到这些声音,心里烦极了,怎么没有一个清净的去处。没过多久,另一家姐妹两个打架,听上去一个爱丈夫,一个爱姐夫,两个女人披头散发地冲出门,在院里打了几下妹妹跑了,姐姐没追上妹妹,气的趴在大门上,被进门的丈夫打了一个耳光,扛起来走进屋子狠狠地仍在床上,关上门走了。他们好像都有钱,也好像是一种多姿多彩的生活,失去战斗,失去打闹就无聊,平静的生活会让他们失去战斗力,失去主宰,失去意义,只有这样才能体现生活的真谛,体现情和爱。这个时候我才觉得清雅居的真实,那些人的朴实,随然嘈闹却没失贞,没背叛人的原意,也没背叛生活的准则,用辛勤的双手和汗水谱写生活的歌。

我怀念清雅居里的人们,也怀念清雅居,更怀念那段难忘的青春岁月,吼着闹着,说着笑着,一喜同喜,一忧同忧,只是我没有品味出嘈杂声中的宁静,嘈杂声中的快乐,当我到了这里,才知道清雅居是历史长河中的小溪,欢快地奔向远方。

 

 

 

                                    2010.11.1于西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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