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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的归鸟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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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失在岁月里的爱之十原创文学  

2009-05-05 19:47:3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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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

月儿简直成了赵长虹的全部,更成了他生活的支柱。他看不到月儿就觉着饭不香,睡难眠。不知为什么自娘生下来,还没有对任何人这样的痴心、痴情。假若月儿没了,他可能也会活不下去,会跟着她一起没了。当月儿听到这些话,心里一阵阵地涌起千层浪,这浪是赵长虹涌来的,她彻底的被击跨,像他家养的兔子,更像他家养的一只波士猫。

她跟着赵长虹及十多个同学从成都起程,他们不想和旅游部门打交道,自发地组织起来,坐上大轿车,顺着公路走来。太阳从车窗爬进来时,东山上的半个火球正在山峦上玩耍,它玩出清晨的脆和五光十色的虹。山峦上的树木和山坳里的淡雾给了清晨一个启迪,它们如活了一般拉着瀑布从下向上走,走出清脆的鸟的叫声,走出瀑布的和弦音。这声音随雾在升腾在扩展。车轮下的柏油马路很宽,却像人生一样不直,弯弯曲曲地缠绕着山,只有路边的排洪沟像路的两条平行线,随着车轮在走。偶尔转过一个山头,远远就可以看见长江在奔流,水上的船在奔流里起伏,小的像只火柴盒,一个跟着一个,后边弄出许多很粗的水棱,这些水棱有着很长的尾巴,渐渐地随远去的船而消失。

川道的路很好,山也并不高。高高的远山只在视野里,走不到车轮下,因为,我们要去的地方似乎还没有到山外,只在棋盘的边缘线上,再向棋盘内看,那一层层的井字型梯田,汪汪的水里,青青的水稻,一层层地走上来,顶部很大,呈不规则型,像个岛屿。有人在里面弯腰不知在干什么,那人小的比蒲松龄笔下的小人国的人还小,似乎只是个点。偶尔,铁轨也来凑热闹,直直地从路面上横穿过来,把路面截为两半。铁轨边上的电线杆距离很匀称,不知多少米一个,直挺挺的像个哨兵,昼夜守护着这冰凉的铁轨。铁轨严肃的不露半点喜色,仿佛有没有它们无所谓。火车从很远的地方吼着飞过来,在他们不远的地方飞驰而过,像头巨蟒,一会便消失在远处的视野里。

车子驶到都江堰这个地方时,川道一下子宽阔了几十倍。长江也分散开来。平平地展现在你的面前。同学们从书本里知道都江堰,可到眼前,还没有和书本证实,没有来得及讨论,长江便把它甩到脑后。

月儿只望到那海似的水,还有 坝堤,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地方像新鲜的怪物,陌生的三维立体动画图,和心中以前想象的大不相同,相同的就是窗外的天,窗外的云,还有就是那窗外的热浪。热浪滚动着挤进窗来,变成一种很利的风,想拽去她的头发。头发飞成白毛女式的发型,把个很好的脸盘弄成很多纹络,光滑柔软的黑发间有块状的,白皙的脸,黑白相间。她用手撩开额前的发丝,然后,用雪白的手,挥动着的臂,把头发拢向脑后,用一只手压住,另一只手把窗玻璃关上。

车似乎又向回走,拐来拐去,感觉自己在云上飘着,一起一落,一上一下,她的胃有点难受,强压住不要胃里的东西返上来。虽然压住了,可不舒服的感觉从各个部位渗出,她闭上眼睛,轻轻地靠在赵长虹的肩上,想以他这宽厚的肩睡上一觉。从他认识赵长虹那天起,她就认定了这个宽而厚的肩,这肩在她的心目中会扛起一切,更会包容一切。这肩像大山似的,靠上去是那样的安全,是那样地稳妥,又是那样地顶天立地。她打算这辈子就在这座山下建房立家,安身过日子,这日子怎么过,怎么走进去,以后又是怎样,她无从知道,只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是她的全部。这趟旅游完后,她会跟着他比翼双飞,不一定按他所说的办公司,去干多大事,又如何去发展自己的特长及事业,只要有工作,过上舒心的日子,她也就心满意足了,如今的事难做,有作为的事更难做。这几年的大学生活,耳闻目睹,好多的雄心壮志,好多的志向,好多的有关国家前途命运的问题在她心湖里,随着湖水的渐升而被淹没。一个农民,既没入党,又没多大的学问,想当县委书记,你在有才,连个大队支部书记都当不上,条件和外来的因素是不允许的。像你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既没背景,又没特别的过人之处,还没有资金,这一切像无形的绳索,牢牢地束缚着你的手脚。

车猛地拐了个弯,车跟着人倾斜了一下,像要被甩出去,她抬了一下眼皮又合上。赵长虹搂着她松了的胳膊,尽快的紧了,生怕又一次把她甩出怀抱。他看了看月儿的脸,觉得白中覆盖了好多的黄,知道有点晕车,于是把她拉倒,让她睡在他的腿上,然后用手抚摸着光滑的头发,极力让她的头发整齐的捋到脑后,露出好看的,白白的,具有搪瓷一般的耳朵以及半张脸来。和他乱侃的同学都渐渐入睡了,睡的样子都不太雅观,特别是有的男同学把头枕到女同学的大腿上,而且嘴和鼻子都向里,身体也扭着,两条腿伸的很直,占去了过道。睡着睡着,嘴还像嚼什么东西,头向里拱。这一切叫他看来,只有女人才有资本这样,更有资格这样,因为,女人就是依靠男人生活,再有本事的女人,只出现过武则天是皇帝,连慈禧太后都还是个垂帘听政者。

车内凉爽了许多,可能是车的空调这时才用心伺候这一车旅客,也可能是司机意识到什么,才把省下的那点油用到空调上。赵长虹这时也支持不住了,脑袋朝下垂,朝下垂,忽地有抬起来,接着有低下去,低下去……这时,月儿忽地坐了起来,把赵长虹惊了一下,他看月儿的脸,尽是惊恐,仿佛车要掉下悬崖,或是天塌在车顶上,还在向下塌。他尽快地把月儿搂紧说:“你怎么了,梦见什么了脸的颜色都掉到梦里,啥事把你吓成这个样子。”月儿在他的怀里,心还跳的咚咚,他感觉像要跳出来,那软如棉的肉体有点颤抖,目光也在车内寻找梦中的场景和赵长虹。他用手拍了拍她的背,觉得吊带和里面的胴体全是柔软的缎子,同时,一股股淡淡的香扑进鼻子。这时,司机喊着说:“乐山到了,有上厕所的赶快去,十分钟后发车。”赵长虹月儿及其他同学全下车走向厕所。这个车站很大,车多的如同玩具商店,有条不紊的,整齐的摆在那里。车之间的玩偶人从行间穿梭,抖售着生意。人想蚂蚁一样到处都是,很少的衣衫还感觉到热,有的撩起衫襟在扇,有的紧摇着扇子。庞大的热气流包围了一切,里面夹杂着噪音,形成一个巨大的滚动着的球体,一切都在这个球里,噪极了。

他们一行在商店里买来水,一个劲地喝着。远一点的全是很高的楼,楼与楼之间除了太阳的强光,余下的是不太透明的热气,像一层薄薄的,极其淡的雾,这些雾是城市的寄生物,城市在,它就在。近一点是出进走动的车,还有手拿小旗的导游,领着一队队的男女老少,服装的颜色不同,肤色不同,相同的一点就是头上戴的帽子,或黄,或红,或蓝,上面印有个旅行社的字样。

十分钟一眼就看尽了。车转来转去才转出这座城市,在一条宽且直的路上急驶。楼房慢慢地低了,树和草,还有稻田进入视野。赵长虹好像想起什么似的问:“月儿,你刚才梦见了什么,你的样子把我吓坏了。”“没什么。”目光尽量地不去看他,低着头说:“我梦见了血淋淋的父母。”“父母有什么可怕的,再可怕也是自己的亲人。”月儿再也没有说什么。他一提起这事,又使她想起那个梦,那个可怕的梦。那梦似乎很遥远,又似乎很近,这梦自醒来一直缠绕着她。梦中的事似乎在这车上,也不像在这车上,好像一棵大树向下倒,一点一点的,等我们这车到了,便突然倒下,可车没有受多大的损失,赵长虹却没了头,如注的血直向上冒。她惊呼,快寻头。他看来看去,头在车边的路上。她飞跑下去,拿回头安上,头却掉了下来,怎么也安不上。她狂呼司机快开车,去医院,可车像被砸坏,怎么也开不动。这时她惊醒了,就是赵长虹看她的那一幕。她看到赵长虹头和一切都好好的,尽量地回忆梦中的那个路段及那棵大树,那能找的到,只是虚幻中的梦,这梦的凶吉她怎么也想不来,可时时的困惑着她。她从来没有梦见过这样凶的梦,就是父母双亲遇见横祸,她的意识里,梦里没有找到一点前兆,一点离别的暗示也没有。这梦当然不能让赵长虹知道,更不能让他觉察到什么。有时,心里想,毕竟是个梦,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谁还不做个梦呢,只是这梦太奇怪,太特别,也过于的凶。

从旅游图上看,一百七十公里的路程,就是两个小时,可坐车的人觉得有二十个小时。他们一行十多个人从报国寺起程,沿山而上,石头构成的路有的地方宽,有的地方窄,人太多了,一个跟着一个。同学们高兴的如同猴子,又跳又蹦,好几部相机轮番地拍着,想写尽人生的瞬间,并以飞流直下的瀑布,陡峭的崖壁,多姿多怪的石头和苍郁的松柏为背景,来谱写人生多姿多彩的年华。特别是那几个女的,遇见风景俊俏的地方,总是把自己抖售出来,想以过好的身段及脸面拉拢镜头及风景,像坐在车头上的汽车小姐。

他们游览了伏虎寺,清音阁,在二水桥上留影时,有几个女同学悄悄跑到大石后边,换上自己的另外一套裙子,看着浪花飞溅,踩着过水桥。一路的热被这清澈的水极山风驱去,感觉到一股股来自大自然的清爽和惬意。沿着白云峡蜿蜒直上,便看到千佛禅院,钟声摇起古老而悠远的年代,山间林岚漂浮你来我去的新客。从洪椿坪沿扁担岩,九十九道弯,路面相当的窄,两边都是万丈深渊。人像踏着云,若走的慢一点,远远看去,如神仙驾云而止。飘飘然,不亦乐乎。

到了金顶,太阳在不远的山峦上行走,燃烧不尽的光辉斜扫过来,五彩光环浮于云际,自己也置于光环之中。大学生无不赞叹大自然原本不是大姑娘,若是姑娘,愿招上门婿,永远的厮守于此地。他们拍完照,看完景色后,肚子一下子饿了,像谁刚把肠子里的东西掏去。他们寻到一个比较人少的树下,掏出油布,然后掏出吃的。人都像散了架似的倒在草地上,有的平躺着看天,天似乎很近,伸手可以摸见。有的说:“咱们上天去吃饭吧!也许,王母娘娘的蟠桃宴正等着咱们。”有的说:“我看见南天门了,嫦娥正从门里走出。”有个女孩边吃边走过来,就下摸了摸那男同学的头,发高烧了吧!怎么老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要注意自己的承受能力。这席话惹来一场大笑,同时也激起其他男同学你言我语。

野餐过后,同学们商议什么时候下山,是观日出,看云海,还是这时就下去,结束这回味无穷的人生之旅。这个意见一出口,众口云云,意见不一。最后同意举手表决,差一票没有留到山上。这时的山上冷了起来,而且越来越冷。天空全掉进峡谷里了,漆黑的夜一点点的爬上来,除了寺院里的光亮,到处都像张着黑洞洞的嘴。他们一行小心翼翼的向下走,不知哪个同学带来手电筒,这时派上用场。天上的星星悄悄地隐进云里,不知什么时候云也跑来凑热闹,把个山道弄的既漆黑又恐怖。上来时的那股劲留到山上,下去时一个个没精打采,像跑完千米赛的运动员,不能一下子坐下,运动一点一点地减缓。这时,没有一个人说话,悄悄地,缓慢地往下走,步履十分的艰难,有人提议休息会儿,特别是那些女同学,一屁股坐到石头上,或草地上,有的感觉草上有物在蠕动,吓的跳了起来。寒意不断的加厚,并且袭击着这一群孩子,这群孩子像一个个斗败的公鸡,有的脚上也打了泡,却依然缓慢地跟着手电筒向山下走去。

一股狂风从山口扑上来,有的裙子张的鼓鼓的,她们用手抱住身体,身体颤抖着,却被一滴雨狠狠地砸在脸上,她惊叫着说:“天要下雨了,赶紧向下走,寻寺院避避雨。”他们的脚步加快了,仿佛后边有猛虎。雨劈啪地砸在岩石上,也砸在人身上,潮湿的风也像找着门道,使他们一个冷颤一个冷颤地打,惊慌地人群又一次加快速度。雨越来越大,在九十九道弯过一段天梯石时雨更大了,石头被洗的更光滑。赵长虹一直觉得自己艺高人胆大,像个大哥哥一样扫着尾,处处关怀其他同学,由于急行军,队伍里有女同志,再加上这不怀好意的雨,他实在憋不住想撒尿。月儿一直跟着他,不离左右,想到那个梦,更是处处留心他。人都下着这段如梯的下山路,他却给月儿悄悄说了自己的意思,月儿在边上背过身去等他。雨哗哗地飘下来,随着风一阵紧似一阵。他方便完对月儿说:“我走在前边,你按着我的肩好走。”于是,赵长虹走在前边。山上不知道什么动物嚎叫了一声,月儿回头看了一眼,等她回过头来时,赵长虹从第一个台阶上摔倒,喊着向山下滚去。月儿喊着救命,想让下边的同学挡住他。下边同学回过手电光,月儿看见赵长虹滚到第一个扶手,经扶手一碰,掉下黑洞洞的山谷。

她喊着哭着,风也吼着,同学们都爬上来,用手电筒向下照,灯光刚出山崖便看不见另一头,光柱里只有雨幕。月儿爬在栏杆上哭着,其他同学用力的拉定她,以防不测,一个个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劝月儿,尽快地到山间的那个寺里想营救的办法。其中一个用手机拨通旅游指南上的电话号码,另一头说马上会上来。月儿死活不离开那地方,其他同学没办法,只能原地陪她,一个个流着泪,听着月儿死命地哭,死命地喊。这时雨似乎小了,风也住了,天外还有几个星星偷看着这里的不幸。

他们一个个湿的很透,犹如从河水里刚爬上岸的狗。头发和脸及衣服被雨水弄在一块,哆嗦着,围着月儿旋在一块。身旁不知什么鸟儿在叫,还有看不见的动物冲撞着树枝的声音,这些声音使他们产生极大的恐惧,时不时地用手电照亮自己的周围,有的男同学尽快点支烟,多余的衣服全都上了身体,却也抵抗不住寒冷,也抵抗不住这样风雨交加的,和失去同伴而让人恐惧的夜。许多同学已经打了多次的喷嚏,显然有点感冒了,他们几个人可怜巴巴地等待着。

黎明时分才盼来峨眉山上的救护人员,这一行人看了掉下去的位置,然后判定是哪条沟,应该从什么地方走进去,看完后让他们尽快下山去,在山下等待消息。

那些人急匆匆地走了,空寂的山被夜雨刷洗的既好看又清新,像古代人出门,又换了一幅行头。早起的鸟儿在枝头鸣叫着,唤来新的一天,它和同伴,或伴侣研究在什么地方觅食。也许在谈讨着鸟儿的生活,也许在说这些大学生的遭遇。

月儿晕乎乎地,慢慢地,在其他同学的扶下向山下走去。她的视线特别模糊,大脑也很胀很满,怎么也弄不清赵长虹会掉下山崖,似乎是场梦,就像有个怪物,突然从她身边把长虹抓走。按道理应该抓她,她掉下山崖的概率高,而这一切却偏偏落到赵长虹身上。她始终不相信,或许,赵长虹掉下山崖是不是有奇遇,因为,他有那么好的才华,又那么年轻而潇洒,叫她想就是阎王爷见他也会让三分。这一想又坚定了赵长虹活着的信念,更坚定了她的信心。

他们这一行人在路人的眼里,像国民党败下来的残兵,一瘸一拐地走着。太阳已经漫过山头,把周围的山体及树木照射的淋漓尽致,有些树叶上的水珠悠闲地随微风落下来。雾在一点点地升高,可在月儿眼里,这一切又是那样的迷蒙,那样地昏沉,像老有团雾包围着她的周围,这雾里有赵长虹。

他们等待来的结果人们是能想象到的,没有奇遇,奇迹更不会出现,一具难看的尸体被白布裹着,月儿扑上去,被人拉住,她又扑了上去……她的心破碎了,小小年纪经历两次生死离别,然而,一次比一次伤害的深。她的初恋,她一生中最好的年华在这次暴风雨中被摧残的支离破碎,心里老像丢了什么,也许丢的是心中的宝贝。

她休息了几天,在同学及老师的帮助下,勉强地走出阴影,按照学校的分配独自一人走向征程。她坐在车上,像丢了钥匙的孩子,把美好的回忆,美好的青春里的那瞬间锁在这难忘的大学。她回头再次看了一眼,我的大学,我的天府之国,它像个魔术师,眨眼就把赵长虹变没了,却演变出一系列难忘的回忆,这些回忆像出川的道路,时隐时现地挂在半山腰,却把山穿透,钻过洞子,随车一路奔向西北。

车里越来越凉爽了,一阵阵清凉的南风带着蝉鸣钻进耳里。她抬眼望去,一派秋色飞驰而过,高大的白杨树在风里哗哗地摆动着叶子,像双双快乐的小手,欢迎着过往的车辆,同时也欢迎着月儿。

月儿掏出水喝了一口,味特别的苦,不知哪个厂家造的这矿泉水。这水虽然苦,却是崔浩送她的,不知他分配到什么地方,或许留校。临别时,都流下泪来,他们一个个都给她说了分配的去向,可一个也没记住,只有包里的通讯地址知道他们的去处。这时她想起了于红,还有同宿舍的姐妹……她们是多么好的人啊!在记忆的里程碑上,四年的人生史里,每页活灵活现地留有他们的倩容笑貌,这些笑貌远去了,只有于红的那句话却越来越清晰,更叫月儿害怕。这话在当时她并没有在意,却应验在赵长虹身上。

于红和她经常在一起洗澡,有一次她却生生地说:“月儿,你身上一丝毛也没有,听老家的一个老太太说,这叫白虎,白虎克自己的男人。”月儿脸一下子红了,去打她,她跑了,两人在澡池里玩了一会边走了出来。赵长虹到底是因为她是白虎而掉下悬崖,她是算不出准确的得数来,更没什么方法去证明,而这句话像兔子头上的鹞鹰一直在徘徊。

月儿回到三姨家里已是第二天的黄昏,这个黄昏从陌生中走来,带着重叠的乡情,和变的高大的故乡使人一目了然地展现在眼前,像张大千的山水画。这画让月儿的心情好了许多,她沿着画的边缘走向三姨家那幢房子。三姨的全家高兴的迎接了她,进门三姨和莺莺姐姐问长问短,看到她的脸色和不太精神的样子,摸她的额头,她用话轻轻地掩饰了过去,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第二天,姨父领着她到厂人事科去报到,人事科的人把目光刷地射向她的脸,像欣赏艺术品一样,并详细地看了她的档案,不太情愿地把相关的手续办完,目送她出去,还悄悄地谈论着这个西南石油学院的高才生,不知把她置于何处。有的说让她到一大队,有的让她去二大队,有的说,让她直接到厂机关。人事科长背着手走进来,听到他们说刚才在楼道里碰见的姑娘,认为必须到下面转一圈,否则就不完整,石油人都是这么走出的。

她被分到盘龙山作业区,既没有去成“小香港”,也没有去“小上海”。临走时,人事上一个小伙子悄悄到她耳边说“那里的大队长和我是朋友,去了他会照顾你的,条件虽然艰苦点,可那里上台阶快,是个出人才的地方。”月儿弄不明白什么叫台阶,也不知道那个小伙子为什么对她如此殷勤,只是跟桥大好多毕业生一道走向人生的另外一个天地,这天地在他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是油井略有熟悉,因为那次回家,房后的井她见过,还驻足详细地看了一会。

他来到盘龙山作业区,扁担似的川道上散落着不规则的瓦房,像随风落下的树叶,这儿一个,那儿一个。乡政府在扁担的中心,卫生所、学校、财政所和派出所依次分布两边,不宽的街道坐落在这些单位的中间,路边的电杆上拴着一头毛驴,看见驮水的毛驴过来,便扬蹄,放开嗓门的吼叫着,嘴唇一翘一翘的,露出一排白色的大牙。两边的山如刀削一般,零星的树像军用图上插着的小旗,勉强地给山增添一些色彩,致使山显出了活力。在鞋带宽的蓝天下,太阳的光中,这里一切构成生机,这些生机随着太阳旋转,早早地被山挡去光,农家的炊烟也相继出现,使这不宽的川道盖上一层薄薄的白雾,薄雾里的它看起来才像那么一回事。

作业区在扁担的一头,随山势呈菜刀形,很大的院子和楼房压的扁担翘起来,另一头接着山盘旋而上,转了好几个圈才到达山顶,这就是盘龙山。月儿看来,认为这不象盘着的龙,倒像爬着的乌龟,头一伸便接着对面的山。汽车一下一上,沿着龟头过去,又缠来绕去,在鞋带宽的平塬上行驶一会,来到沟边的小站。这个小站洁白的墙,整齐干净的院落和一排白色的房子,像是这地方的宫殿,里面有没有皇帝月儿不知道,确定自己变成宫女。

第一天上班,她认识了站长马翠花,苗条的身材上却长了个不争气的头,秤锤似的脸上有个吃四方的嘴,眼睛大而圆,不切合实际的分布于脸上,使人想起蛇在攻击目标时那对不寻常的眼睛来。她手插在腰里,布置着任务,身边有个不惑的男人,是站内唯一的大班,也是唯一的雄性,像保镖一样跟在她的左右。马翠花说:“这里是企业,你们从此是工人,工人就要做工,农民就要种地,既然走到这里,就得放下你们的书生气,娟秀在这里不吃香,我们要的是有干劲,能劳动,吃苦耐劳,想着怎样多出油,有着集体心态,把我们这个先进班站永远地保持下去……”

月儿跟着一个很年轻的师傅,手里提着样桶,扛着管钳走向井场,这井场抬眼就能望到,可要翻过一条小沟。这条小沟里不知那来一洼枣树,红红的枣子在绿绿的叶中探头探脑,偷看着月儿和师傅。师傅个头不高,像风中摇晃的糜子,在红色的工作服里,看不出半点线条来。只有那脸犹如眼前苹果园内刚熟透的苹果,红中有白,白中浮着绿。云在太阳失去威力的情况下轻轻地浮于蓝天,像师傅脸上的一层薄粉,不细看是看不到的。师傅的声音很甜,问长问短,教她怎样去用管钳,如何卡上有力,取样时闸门尽量的小,以防气把油吹溅在脸上。月儿和师傅把雨水冲了的井台填平,然后用脚踩,再用锨拍平拍光,又走向另外一个井场。这个井场很近,在磨盘大的一个山峁上,三个井场呈三角形。站在山边朝下看,就像外婆磨豆腐,那过浓的豆汁顺磨子一圈慢慢向下流。也像书上看到的火山口里喷发出来的岩浆,一层一层地伸到沟底。

月儿自从站上出来,跑完井站在沟边,心情也像头顶的天,既宽阔也晴朗。她似乎觉得石油工人就是这个样子吗?和小时侯看的有没有差别,和月儿弯的石油工人有没有差别,总像缺少什么。这时,一辆战旗飞驰而上,车后跟着老高的雾,远远地望去,像个喷气式的飞机在山峦上飘动。师傅说:“队长上来了,看看哪些地方没有收拾好?”两人急忙拿起工具。

带斗的吉普车在井场划了个圈停下,车内像倒土豆一样滚下四个人来,其中一个就是马翠花身边的。前座上的队长直直奔到另一个姊妹井前说:“何小娟过来打开防盗箱,让大班紧法兰盘螺丝。”月儿跟在何师傅后边来到井场,何小娟就下开防盗箱,其他人把目光一下子投到月儿身上,月儿感觉到一束束强光刺地她低下头。队长说:“你就是那个大学生。”月儿轻轻地点了一下头。另一个个头不高,很年轻的小伙子笑着走过来说:“你就是那个西南高才生李月儿吧!我只知道天上有月,没想到咱这穷山沟也升起另一颗月亮来。”说着便伸出手,月儿被这突然站在眼前的小伙子吓懵了,机械地送出手去。他拉着月儿的手摇着说:“幸会,幸会,我叫梁朝伟,是香港巨星,在这里体验一段生活。”其他人哗地笑了,笑的月儿不好意思起来。何小娟说:“别把人家月儿吓着,初次见面看你那张臭嘴,给人家梁朝伟擦屁股,你的尺寸够不够还得让人家考虑。”众人又一次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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